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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艺人说惠山泥人

作者:倪俊 发布时间:2020/05/11

无锡是一座充满江南吴地气息的美丽城市,洋溢着浓烈的吴文化气息,在上古时期就有泰伯奔吴的典故流传至今。而至东汉末年,两晋时期直至宋代,随着政治中心的南迁,吴地优渥的自然环境让中华民族农耕文明的种子再次在这片土壤中迸发,少了一份黄河流域的血勇,却添了一抹江南的秀丽。

而千年的流转,造就了千年的文明,在一代代江南民间,无数极具特色的民间艺术为吴文化秀丽之名填充了炫目的光彩。而其中身处无锡惠山脚下的惠山泥人,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民间艺术之一。中华文明上古神话传说,文明的伊始,便是女娲捏土造人,舀黄河之水,堆大地之土,才有了华夏万千之众。

而神话的背后,是古人朴素的世界观。由此可见,中华民族对脚下的土地,依赖和爱戴到了何种深刻的地步。遍布全国的泥人产地很好的证明了这一事实。而惠山泥人,作为其中翘楚,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悠久的传承历史,至今仍展现着独特的艺术魅力,用一个个生动的人偶,无声诉说着华夏文明的来龙去脉,静静地在那富有山泉之美的环境里,不知经历了多少世代。

惠山泥人,以惠山脚下油润的黑泥为材,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已达四百多年,种类很多,样式繁杂,不论是作为“耍货”的“粗货”,还是作为案台摆设欣赏的“细货,都很有特色,比之我国北方民间泥塑,惠山泥人质朴中透着秀美,堪称江南民间艺术的一绝。

1950年以前,惠山镇上做泥人、卖泥人的作坊栉比鳞次。山门内,横街、直接,总数不下百户。当时泥人和百姓生活息息相关,譬如过年过节,家家供奉象征吉祥的大阿福;开春农忙耕种之时,买上一只五色春牛,乞求丰收;养蚕人家则会购买泥塑耍货蚕猫置于蚕房驱鼠;新婚贺喜送和合二仙;长辈祝寿献王母贺寿等等。更有讲究人家将一出出生动的京剧戏文摆放家中,增添喜庆与热闹的气氛。而作为名胜古迹的寄畅园,紧邻惠山古镇,远来游玩的人从古至今络绎不绝,惠山泥人作为当地土宜,被人们带至五湖四海。惠山泥人不仅用其独特的生活气息影响着土生土长的无锡人,也以其深厚的文化内涵和鲜明的人文符号,默默地传遍神州大地。时至今日,惠山泥人仍是无锡这一座江南城市无可取代的文化名片,其声名也远播海外,文化意义远非小小的一尊泥塑可以说清道明。

作为“中国泥人之乡”,无锡惠山泥人有别于其他地区泥人产地的最大原因,是其绝非一家一户之艺。在当时的惠山脚下,以家庭为单位的泥人作坊不下百家,品种丰富,种类繁多,不仅产能充足,更兼分工合作,是国内唯一一个形成非家族垄断实现规模化生产的泥人产地,以此为依托,更是诞生了一大批手艺卓绝的艺人,使惠山泥人始终紧贴世代潮流,每每能够推陈出新,历经百年而不衰。从清代丁阿金,民国蒋子贤、陈毓秀,到当代几位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喻湘莲、王南仙、柳成荫等,其手艺秉持了无锡这座民族工商业摇篮城市重视商业,开放包容,又勤勉低调的特质,顽强地将江南文化的秀丽含蓄毓华夏文明的厚重坚忍融为一体,行进数百年。而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形象,竟然是一个个初生不久,象征着绵延毓希望的婴童,委实不愧为民间艺术中一朵生生不息的奇花。

然而,时光荏苒,伴随着几乎每一个无锡人回忆的惠山泥人同样面临着工业时代飞速发展的严峻考验。从前的慢生活一去不返,农耕文明的习俗也随着时代一去不返,惠山泥人也从每一个无锡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慢慢蜕变成为了束之高阁的“艺术品”。除了其本身的文化符号意义,其更多的只是出现在博物馆的橱窗里,老一辈无锡人的嘴里,和每一个无锡人的记忆里。其浓郁的生活气息,不可避免的在弱化,一门民间手艺,渐渐地越来越不“民间”。其中有时代的因素,但更多的仍是惠山泥人本身无法去除的“土”味,农耕文明的烙印,与大工业时代、城镇文化格格不入。如何保住其根性不失,又能更好地融入时代,是当代惠山泥人从业者面临地最大挑战,也是这一门民间手艺能否如其一贯的顽强,历经百年,再创辉煌,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没落,何去何从,是我们无可逃避地责任和使命。